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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主線I】fixed star.


I'm a comet that rotate for you.

*
 
 「不管怎麼樣還是玩不過你這小子呢。那麼就願賭服輸,來,拿去。」

 銀幣嘩啦一聲的被倒在佈滿不明污漬和菸灰焦痕的暗綠色賭桌上,霎那間,流光溢彩。

 與賭場氣氛格格不入的少年從容的拿起面前的酒杯一抿,輕笑了下而不語,彷彿對眼前的誘惑視若無睹,審視著對手的墨色眼眸裡盡是波瀾不驚,就連圍觀群眾的躁動也沒能讓他的表情產生一絲變化。

 沉默了半晌,賭桌對面的黑西裝男子抖掉暗紅色菸頭的菸灰,投以玩味的眼神,「雖然說早就聽過你的名字,不過面對面一看,才知道果然跟別人說的一樣呢…..野心真夠大的。所以、你這是要繼續的意思?」

 在凝滯的空氣中白煙無法飄散,就這樣繚繞在四周,彷彿代替兩人進行著一場未完的試探。

 「請多多指教。」簡潔明快的開場拉開另一場序幕,嘴角不亢不卑的微揚,完美的隱藏起淺墨歛下的眼眸裡閃過的一絲情緒。

 動作熟練的洗牌,黑桃、紅心、方塊、梅花。

 四種花色的數字組合他早已了然於心,但比起這些,更重要的可是看破敵對手、分毫不差的料敵先機,以及在霎那間奪去對手心神的障眼法。
 
 如他預料的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在這張賭桌上了,隨著時間分秒的推移,周圍幾乎是築起了人牆。因為早已是習慣了的例行的光景,低低的議論與私語只有讓他更為專注,但對於對手卻不盡然如此。

 坐挺身子是焦慮,輕敲桌面則傳遞出不安的訊息。

 知道的呦,知道你下一張會出什麼牌的。
 

 ───所以,我不會輸。


 在屏氣凝神的眾人之前,那雙手翻開最後一張底牌。輕落於桌面上,刺目的紅心J象徵毫無懸念的勝負已定。
 
 而他、也就只能那麼贏下去。




「這裡就是今天的全部了。」淺墨將沉甸甸的錢袋遞過,黑髮男人拿在手裡稍微掂了掂重量後、瞇起蛇類一般挾長的細眸,難得露出一絲滿意的表情。得到象徵性的許可,淺墨轉身離開大廳,將破舊的帆布袋甩上肩頭,逕自走向昏暗的樓梯。

 就算沒有回頭,他也解讀得出其他人那些有如芒刺在背的視線分別意謂著什麼。

 其中有羨慕、有忌妒、有不以為然……但不管是怎麼樣的情緒,其中大概都無一例外的包含了充滿惡意的不滿。背後的竊竊私語他不只一次聽到過,全部根本都是無聊透頂而且了無新意。

 『那傢伙佔了最輕鬆的工作……』
『根本就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。』
 
 這是因為你們自己沒有能力啊,怪誰呢。淺墨在心裡嘲諷的輕笑了下。血液裡不習慣的酒精彷彿正悶悶的燃燒著他的五臟六腑,雖然勉強支撐著別在回到房前失態,但最終他還是以拳頭抵住牆彎下身半是咳嗆的乾嘔了起來、但空空的胃袋裡什麼也沒能嘔出。

 視野裡像是出現了一個又一個的漩渦,腦袋的暈眩,讓淺墨連平時極力想壓下的想法都在此刻無法隱藏:

 就算看似優越了那麼一點,自己也不過就是這條街的籠中鳥,永遠也別想逃脫。



 到了房前他輕手輕腳的推開了略微腐朽的木門,小心的將老舊的咿啞聲壓到最低。
 
「深彩?」他感覺自己的聲音像是消融於黑暗之中,沒有得到任何回音的沉寂下去,心中的不安頓時有如宣紙上的墨水般、暈染擴散開來。
 
 摸索著擦亮火柴點著油燈,墨色的雙眼因為光線的刺激而不適的瞇起卻沒伸手去阻擋,在眨了好幾下之後好不容易才恢復視力。看清室內的景象後,心裡的慌亂才好不容易稍微平復了一點。
 
 方才沒有回應的妹妹正蜷縮在床舖一角沉睡著,身上蓋著薄毯而且呼吸均勻,眉宇間的神色柔和,看來是正在意識的深海裡作著誰也無法打擾的好夢。
 
 淺墨伸出手,以極輕的動作撩開妹妹額上的柔細髮絲。
 
 『還好、燒退了……』感受到掌心下的溫度已趨於正常,他呼出一口氣。突然安心下來的感覺就像是虛脫一般抽乾了全身的力氣,他幾乎無法站直的攤坐在床沿,並伸手胡亂揉了揉自己淡褐色的髮,覺得眼眶莫名有點溼熱的自己真是該死的可笑。
 
 想實現一個心願最認真的祈願方法,不外乎就是將除此之外的奢望通通捨去。
 所以他什麼也不求了。

 不管是令自己作嘔的生存方式、無法撕下的虛偽面具、不堪到另自己都唾棄自己的勾當…….全部的全部,只要放在深彩這個重要的存在面前一比較,全都顯得微不足道。
 
 在這個有如殘渣一般的貧民區,有少數幸運兒能因為疾病、械鬥的幫助早日脫離人世;更糟一點的大多數人,則是因為飢餓而半死不活的苟延殘喘,在無盡的呻吟與折磨之中逐步的走向死亡,然後死於永遠不會有人發現的陰暗角落,腐爛、衰敗。 
 
 如果不依賴著所謂的"集團",未成年的孩子是絕對無法在這裡存活下去的。乍聽之下這是個互助合作的群體,但其實大家都很清楚,這根本就是上位者為了壓榨下位者所捏造出的謊言。提供實際上跟本有如空殼一般的保護,以此吸引無力的弱者,然後加以寄生、控制。
 
 強盜組織、武力組織、扒手組織……隨便怎麼稱呼都沒有任何不妥,因為這都是"集團"的其中一個面貌,另外的勾當就更別不用提了,只要能取得資源或金錢,就連沾染人血或者出賣肉體也只是稀鬆平常。
 
 依照貢獻的多寡,成員可以到不等量的清水和食物。
 
 乾淨的水、足以充飢的糧食。
 在這裡,那些看似卑微的東西,卻是不得不以靈魂去交換的生命之源。

 淺墨拉開帆布包的拉鍊,雖然已經疲倦到恨不得倒頭就睡,但總覺得還是先把該整理的東西弄好比較妥當。
 
 將偷藏在帆布包最底部的幾個銀幣攫在掌心收好後,他掏出裡頭的折疊式軍刀彈開刀刃、先用濕布擦掉上頭結塊的血跡,然後正面反面各在床單上抹了一下,吸去水分算是弄乾;收納刀刃的溝槽這部分清潔起來很費時間,而且要是稍有疏忽可能就會連帶影響鋒利度,雖說刀具這東西對現在的自己來說只能算是單純的防身用具,但生活在這裡無論何時都不允許有任何的鬆懈,今天的遇襲就是最好的例子。 

 幾分鐘後他按了按因為光線不足用眼過度而酸澀的眉間,手邊是已經變得雪亮的軍刀。
 


 關於這把武器的來歷淺墨已經早已忘了,只記得得到它的那天,自己帶著位於側腹的刀傷,步履蹣跚死命的支撐著回到這裡才倒下。

 那年他十一歲,深彩六歲。
 那是在生與死的夾縫之間徘徊的第三年,也是他第一次的失手。

 妹妹正壓低聲音啜泣著,所以淺墨不管說什麼都會睜開眼。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,只能隱約看到骯髒的血液幾乎浸透了妹妹淺色的連衣裙,隨即又是一陣視線模糊,差點又陷入黑暗中。他以顫抖的嘴角努力擠出微笑,抬起手輕觸了下妹妹滑落淚珠的稚嫩臉龐,並以虛弱而輕柔的語調反覆的喃喃哄著對方,就像平時在無法成眠的夜裡,那輕哼著的催眠曲的旋律一般。

 ───沒事的,沒事的,沒事的………
 ───只要一覺起來,睜開眼一切都會變得美好。
 
 但深彩很害怕。

 而他,也同樣恐懼著。
 
 撐過了今天,或許那是意味著你注定該在明天死去;就算現在好好的,也可能在下一個轉角就會和死神相撞。不經意的死亡會許會是快速的解脫,但要是自己就這樣放手了,他最重要的妹妹深彩,肯定會被這個地方的黑暗慢慢蠶食,最後吞噬殆盡。
 
 所以說、這種生活不能再繼續下去了。
 
 沒辦法在集團裡爬到"上位"的人,只能完全接受不合理的控制而沒有選擇權,就連兩人的生死都無法掌握。
 
 ───所以說,我必須找出自己的"利用價值"…

 終於意識恍惚的閉上眼,埋在心裡的種子、悄悄發芽。



 淺墨。
 
 並不深的墨色,說穿了其實也不過就只是灰,一如他的眼眸的顏色。
 
 先是如同藤蔓一般默默的生長攀附,然後在恍然的僅僅一年之間,有著『灰』這個代號的少年就這麼彷彿理所當然立於眾人之前。
 
 迷幻神志麻痺自我的毒品、各式軍火武器、女人的柔軟媚惑的胴體、品嚐仇家鮮血的快感……只要有足夠的籌碼可以交換,"中心區域"裡沒什麼是弄不到的。在繁華與腐敗交雜的夾縫中,身為後起之秀的『灰』就是靠著撲克牌技法硬生生的開了一條路。
 
 單純撲克牌賭博並沒有什麼稀奇,使他展露鋒芒的是另外的因素。

 第一點,光是他的年齡就夠引人注目。
 第二點,『灰』從來不曾輸,至少目前沒有。
 第三點,同時也是最重要的一點,

 ──『灰』的底注,是"自己"。
 
 

 
 只要能達到自己的目的,他從來不在乎任何的代價。

 泛黃的紙頁摩擦發出令人安心的沙沙聲,在他手下輕輕翻閱著的是一本厚皮繪本,簡單的圖畫記錄著行星和星座的迷人故事。因為全書完全由圖片構成,所以就連無法閱讀文字的淺墨也能夠輕易的理解內容。
 
 不管是耳機、繪本、現在他賴以維生的撲克牌技巧,或者是自己和妹妹的性命……一切的一切,都是記憶裡的『那個人』所給予的。自己從來都無以答謝,而在那個人死去之後,就連回報的機會也一併失去了。
 
 翻頁時淺墨停頓了一下。書頁中夾著原本不存在的書籤,上頭小小的雛菊花樣顯示著那是深彩的作品。
 
 光影搖動,淺墨將頭後仰靠上椅背,不曾有其他人看到的溫暖微笑在唇角渲染開來。聽著妹妹輕柔而令人安心的呼吸聲,他突然有點懂了其實那人從來就不奢求所謂的回報,一如現在的自己一般。
 
 畢竟,在這個祈願都不被允許的地方,他們都需要恆星(信仰)。
 
 自己的恆星,毫無疑問的就是深彩。
 
 "不會輸"的信念並不是來自於絕對的自信,而是來自"不能輸"的理由。
 
 恆星並不是綑綁住他的枷鎖,而是給予引力,讓彗星能夠繼續繞著軌道走下去的存在。把所有的溫柔都留給了妹妹,所以他可以用虛偽的面貌隱藏本心而不致迷失自己;可以在雙手被鮮血沾污之後平靜的洗去血漬,說服自己其實從未改變。還是最初那個、乾淨的自己。



 她出生以來,兩個人一直都是在一起的。
 
 牽著手入眠、相擁著開懷大笑、就算是那些彷彿會將人壓垮的情緒,也都能被同一頻率的心跳沖淡為平和。淺墨還以為這樣的生活會一直持續下去。
 
 這太過理所當然的念頭,以至於他在猝然失去之時無法承受。

 純白雪地上的深色污漬,一點一點的侵蝕開來,在淺墨的瞳孔一角裡染成一片血紅。被人扼住咽喉的壓在地上,他感到氧氣逐漸與意識一併被抽離。無力的手臂就算掙扎的伸出,他也無法觸到幾公尺外那個正在慢慢失溫的小小的身影。


 ……吶,別離開我。

 ……別離開我、拜託。

 沒有妳的世界,是我所不熟悉的世界。

 所以、拜託別離開我……



 寒冷的感覺並不是因為雪地,逐漸失焦的墨色眼眸就這樣凝視著小小的白色身影好久、好久。直到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。
 
 他終究是沒有流淚,也不認為自己有這個必要。
 

 ───我會把妳帶回來,無論妳去了哪。
   所以,請再稍微的等一下好嗎。



【Now】

 只要能達到自己的目的,他從來不在乎任何的代價。


 「你決定了嗎,『灰』?」

 靜置於桌面的紅心J鮮紅刺目,像是在等待著什麼。
 
 淺墨揚起嘴角,那是個沒有達到眼底的笑意,「我不會輸。」如此簡潔明瞭的回答。
 他將手輕搭在牌面上、俐落的挑起後將它夾在食指與中指之間置於眼前、就這樣凝望著。
 
 他的側臉看上去像是思考著什麼,但事實上只有自己才明白,其實腦海裡甚麼也沒有考慮過。
 畢竟只要能達到自己的目的,他從來不在乎任何的代價。


 ───那怕,是要把自己也賠上去。





---咦? 91e3c71cf5ff5aa01b36d369d7372356_w30_h24.gif

我的手、好像不由自主的為淺墨設下了死亡flag....(!)
本來預先想好的結局是HE沒錯、但這篇的走向居然讓我猶豫XDDDD(徹底大笑慘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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